中国无意识的场域 露丝•诺克
 
自然,对于现代主义者、技术官僚和政党而言,跟进步紧紧联系了在一起。绘画中的浪漫主义在抵制现代世界的“袪魅”方面,曾经拥有很长的辉煌历史,尽管,浪漫主义的感性在何种层面上——比如说,康斯坦布尔或席里柯的——可以和当代中国的状况做有意义的比较还有待细察。绘画也许可以提供心理庇护,但我们需要看到的是,这种庇护最终是一种回应,备用于生活的斗争。
可以很肯定地说,自然作为一种媒介,在中国绘画中是一个很古老的话题。放逐式的记忆流进到细微感受中,这种细微感受与社会实体的整体的瓦解和自我感知受到威胁后的支离破碎有关。在某种程度上说,中国传统的山水画具有悲剧性和某种精神症状,它又有超越强制性凝思的强烈意愿,自然,这会奏效于观者。正确地解读绘画是一种为伦理道德牺牲的练习,观者必须放弃自我的部分感知,是为了能够全面地进入绘画而没有任何伤害。
西方浪漫主义绘画更多的将自身的笔触专注于大气的色调中。捕捉正确的风景,呈现出薄雾与景深的令人信服的画面,这是一种要融合眼睛的生理指标与智性意识的视野——它超越了人类理性层面——的企图。欧洲启蒙运动后,这一领域不再被视作是视觉魔法的来源,仅有的入口成了批判:对于这个我们接受了的、被给予的世界的基础进行毫不妥协的质疑,而对于理性本身,也毫不妥协地追问。
段建宇的绘画,进入观者眼中的是一种特殊的肖像,它以一种平淡、单一的视点,掺杂着传统绘画中的某种风格,对乡村现代性进行了描述。鉴于中国式进步的官方图像仍停留在宏大都会和城市空间,这些肖像就更引人注目。实际上,驻留在人们脑海中的,是对工地出现之前的那片土地风景,或是没有工业化之前所继承的乡村生活的残像。
给予残像一种应得的想象力,这种意图在段建宇的绘画中慢慢的打开,甚至可以说被捕捉到了,因为绘画的本身要求观者所看到的是图像和真实之间那神秘的一致性:那些躺在牛背上,穿越在田野间,展示着她们那种享受和欢愉的裸体女人;那些在《万水千山总是情No. 2,》中,极致粉色之下的生命;还有在一堆鸡蛋旁喂奶的妇女,所有这些如星群般的形象,卷入由绘画直接性生成的焦虑不安、高度紧张的绘画表面——看一看《不用谢No. 2》中那绽放的红吧。
就像在一场梦中,在段建宇的图像语言里,我们没有什么更多可以获得的,而我们也不需要用一种庸俗的精神分析方式去解读。面对段建宇的绘画,最适合的态度就是接受这个“谜”——正如它是这个“谜”。也就是说,我们无法通过这些图像就近唤起我们的记忆。中国人和欧洲人,也许对记忆相关物的看法不同,但重要的是段建宇的作品给我们的不是那些奇观,或者为文化差异寻找借口,也不是要把我们扔到全球消费文化中。她所要探索的是那个具有无限可能性中间状态的空间,也就是那个中国无意识的场域。
 
(翻译:贺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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